春风不度玉门关

——8月13日-17日四川北川游记

“黄河远上，白云一片，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去过九寨沟，记忆中除了九寨沟独特的风景外，还有羌族姑娘的萨朗舞。那优美奇特的胯步，往复转动的韵律，至今还让我如醉如痴。羊皮鼓、迎宾曲、锅庄舞、吊脚楼……，时时引诱我再次走进这一片“有水皆绿、有山皆碧”的天地。带着往昔的回忆，带着对川西北人民的深情厚谊，带着对大山深处的好奇，还带着整整一箱的行李，不合时宜的利用全国人民都在收看奥运比赛的时间，辗转来到了北川县都坝乡。开始了为期5天的行色之旅。时间过去许久，想写下文字的压力越大，想起走时高飞请俺吃的川味火锅，等我吃饱喝足之时，海棠轻轻问了一句：“你写游记吗？”，然后高飞就在后面窃笑，哦，原来火锅不是那么好吃的哦，呵呵。

8月13日，到成都落地的时已经是下午4点半，急急忙忙赶到昭觉寺车站，一路上感受着奥运氛围：出租车司机大哥边开车边收听现场直播，每个客运站入口都有x光机检查行李，虽有诸多不便，可也能理解。

大巴出成都，到江油时已是晚上八点多，天完全黑了，蒲yf爸爸联系的小车已在江油车站等候多时。出了车站再往都坝走，沿路看到许多人在路边烧着纸钱，纷飞的纸屑、冉冉的火苗映衬着一张张悲伤的面孔，司机大哥说明天就是七月半，也是5.12地震的百日祭，最后一句说他的女儿也没了，我一下子有种沉重的感觉，车内一时无语。

车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颠簸着，有几处塌方地段只能通过一辆车。十点过后，车开进一个小镇，看着镇两旁的建筑，隐约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就是都坝了，虽然在网上早就看到照片，可真的站在这片土地上，感觉原来很遥远，却又是那般亲近。

蒲yf自5.12后一直牵挂着家里，可课程安排紧凑，直到现在才有空回家，妹妹蒲qy是北川中学幸存者之一，这是灾后一家人第一次团聚。蒲yf妈妈早早的做好了菜，一家人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半，我们到了才开饭，刚进门就感到了一种温暖。

街上的旅店因为地震后成为危房，已经不能住了，暂且安顿在蒲家吧。

8月14日，天还没亮，感到一阵晃动，地震了。

 早上起来，凭栏远眺，风景很是秀丽，环顾四周，处处吐露出纯朴的气息。刚下了点小雨，屋顶上雨水浸润的青石板透露出黝黑的宁静，衬托着远处沉睡中的翠绿和烟雾缭绕的群山。

从35度以上高温的都市逃离，坦然享受着山里舒适的天然氧吧。贪婪的呼吸着，好奇的四处闲逛。都坝镇的一边倚着山，一边傍着水，潺潺溪流在街边的都坝河中流淌，听得见水声。前往皇帝庙村的桥被震坏，山东菏泽市援建了铁架铺好了，车一过满是灰尘。临街许多房屋是用木板作门面，开着的并不多，据说要等逢场时开业，平时就这么关着。

街上许多水泥房屋有了裂缝，不能住人，政府在外墙上贴了告示，或要求拆除或加固后居住。有几栋钢筋混凝土的建筑，造得高高大大，也需要拆除，不知道损失由谁来承担。学校前的操场上搭建着活动板房，再下面的路边是帐篷，政府办公据说都转移到板房里了。

山里有的是时间，我现在也有的是时间。坐在蒲家的门口，数着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摩的司机三三两两的聊天，看着街对面熟悉与不熟悉的身影，我仿佛也就是这街上的一人。忽然间想到了阳朔：一个可以让人用一杯茶、一本书，倚着栏杆，在懒懒的阳光下消磨一个下午的小镇。这里又何尝不是呢。都市的节奏太快，不如让我在这里放慢节奏，享受一下没有报纸、没有新闻、没有车水马龙的下午吧。

昨天下午已经向海棠报到过了，再向海棠确认一下：“李阿姨何时加入团队”？

海棠出了个小学生一年级的题目：“如果明天下午不下暴雨的话，就~~~。”呵呵，三年级的也难不倒我，窃喜。

8月15日，早上打开手机查天气预报，看到一条新闻：凌晨一点多，北川发生4.9级余震。

起来，开始找太阳，昨天没看到，今天呢？来了两天，总该告诉我太阳应该打哪边出来吧。

盼星星盼月亮。下午两点多，信息来了：“出发了”。

“头儿终于一挥手：‘滚把’，俺们的李阿姨立马插上了许久不用的翅膀，嘎吱嘎吱的向北飞来”。

“我一脚”，呵呵，自己找打。

快6点了，街上远远的出现了两个人，我一眼认出了海棠，走近了想握手，被笑着打了两下，伸出的手一时缩不回来，哼~哈~，还好还有一起来的高飞同学，一双大手连忙紧紧握着一双小手：“终于找到组织了”，多感人的场面啊。

蒲yf拉着海棠的手不放，很是亲近，蒲家爸爸妈妈见到海棠，忙往屋里头请，搬凳，倒茶，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主人还是客人。

才坐一会儿，海棠联系了都坝小学的曾校长，想了解地震后，学生家庭的受灾情况，我陪同参加。第一次接到任务，虽然是个配角，也是喜滋滋的前往。这时的都坝小学，操场上搭建了简易板房，下面的路边布满了帐篷，乡政府的办公地点和山东菏泽的卫生医疗队一起驻扎在这里。海棠和曾校长聊着，大概是希望趁明天逢场的时候能联系几个学生来，见见面。他们说的方言太快了，我只能听出个大概意思，随后就到处转悠，拿着相机沾花惹草去了。

回到蒲家，丰盛的晚宴让我又一次产生了FB的念头，蒲家爸爸话不多，但是很好客，给我们满满的倒上了酒，然后一举杯：“喝”，一饮而尽，再接下来就是：“吃”。我初来乍到，面对一桌菜肴，还想表现的君子一些。可海棠的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上下翻飞：“我要吃肉肉哦”，得，没人领情，我还是入乡随俗吧。后面餐桌上的几番鏖战暂且略过不表。

晚上，听海棠将5.12地震后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一屋子都沉静在回忆中，虽然有些内容我已经在海棠的博客上看到过，但这一次亲耳听到关于震区的详细报道，还是使我深深的震撼，不知不觉中时针滑向了十二点……。

8月16日，终于知道太阳是从哪边升起了，今天是逢场的日子，可已经八点了，街上的行人还没有明显多起来，据说大多要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直到中午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时间还早，先去拜访一下位于皇帝庙村的红豆杉吧。

FB的旅程终于开始了。

红豆杉生长在都坝乡皇帝庙村蒲家沟，那里土地肥沃，民风淳朴，原始森林幽深茂密，生长距今1700多年的红豆杉（还有一说是生长了3000多年，无从考证），直径1.7米，是中国树龄最长的红豆杉。唐代诗人王维在《相思》中吟咏：“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目前，这株粗大挺拔的红豆树，仍然树干通直，树冠整齐，叶色深翠，枝繁叶茂，现在还不到开花结果的时节，不知到时候能有几人能幸运的寻到红豆，得到红豆杉的恩赐。

2007年底，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文化旅游局计划将皇帝庙、红豆杉和1999年9月发现的明朝屯兵遗址——伏羌堡联合设立“明代军事遗址伏羌堡观光旅游景区”，利用该区域内的原始自然风光和特有的羌民族风情及有益于健康的生态环境，开发观光旅游、民族风情体验及山地地产项目。计划建立国家AA级景区及休闲、康体疗养胜地。预计投资6500万元人民币，并将项目纳入北川县“十一五”旅游发展重点项目。虽经过5.12地震的不幸，这个计划还是在8月份被列入了北川灾后的招商项目，并将参加2008年9月在厦门举办的第十二届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真心希望到时候能有更多人得到大自然的恩赐。

说远了，现在许多人把红豆杉当成是神物，点了香火敬奉。走远一些，想拍下红豆杉的全貌，镜头里显现出透过树枝的几道阳光，斜斜得射在地上，弥漫的香火让人想起昔日庙宇中的宁静，听到的仿佛是晨钟暮鼓中小和尚的木鱼声。

高飞把俺当成了道具，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指挥着，情侣照拍了一张又一张，没办法，谁叫俺帅呢，完了，回去又要说不清楚了。等到一阵臭美，心满意足之后，我们的高飞同志对狗狗的耳朵又打起了主意。可怜狗狗经过高飞的一番蹂躏，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只能耷拉着耳朵，俯首称臣，原来飞飞就是属狗狗的。

转过一个弯道，视线开阔了许多，远处山峦叠嶂，沟壑纵横，停下车来欣赏一下美景。蒲yf指着远远的山里，原来的蒲家就在那个方向，以前他们放学，都要在都坝下车，姐妹俩翻山越岭走上两三个小时，直到天黑才能到家，这些都是都市里的孩子无法想象的。

落入美景的还有一颗核桃树，经过最原始的加工，饱了口福，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核桃是长在树上的。看着她们在地上砸核桃，我还以为是在刨虫子吃呢。

11点回到镇上，几个家长带着学生刚好也来了，海棠上前拉起一位家长的手，亲切地问候，那几个学生是舒飞、文亮、文成富、薛云松、赵灵，还有一个高中生叫陈俊吧，说的四川话我听不太懂，只能在旁边陪着坐会儿，陈俊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一看就让人喜欢，不太爱说话，理科成绩年级第一名，文科不是太理想，问了，喜欢做题目，不喜欢背书。

高飞叫我一起到街东头去寻找一家杂货店，看望一个老乡，高飞在清明节北川走访流水账中曾经提到过她，其中就有这样的描述：

顾DR当年远嫁安徽，老公去世后，带着3个孩子回到娘家，没有土地。两个11岁的龙凤胎，一个还只有2岁。她今年33岁，只认得几个阿拉伯数字，没什么一技之长，身体也不太好，靠那个杂货店勉强度日。每天带着孩子就这么早出晚归。她说比在安徽都还要好些，那里更穷，在那里的亲戚都帮不了她什么。

虽然只有33岁，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店铺开在学校边上，平时有学校里的学生买零食，现在放假了，一直在家，只在逢场的时候过来照顾店铺。

回来吃午饭，才吃了一半，外面又来了来了两个学生和他们的家长：黄萧萧和爷爷、徐云香和妈妈，海棠放下吃了一半的碗筷又出去了，外面的铺面还要做生意，请到里屋来。徐云香笑起来很甜，只是上嘴唇留下小时候生病时留下的裂纹，成绩中等，目标是能考上桂溪中学。黄萧萧很认真地听着大人们说话，一双眼睛很透彻，爷爷以前做过工作，很是会说，可我只能装成听得懂的样子。

中午的街上，人多了起来，平时不开的店铺这时候纷纷打开了铺面，自从唐家山堰塞湖形成之后，白坭和小坝的部分乡民乘车前往江油、绵阳都要经过都坝，这里的集市据说比以前热闹了些。

下午决定去唐家山堰塞湖看看，三个人叫了三辆摩托车，往皇帝庙村的方向开去。车刚过桥，路就不好走了，车后满是灰尘，一路上山峦叠嶂，青翠欲滴，放眼望去满是景，原来都市里的人不一定要挤在一起看风景的。路上遇到了山东泰安公路一处的筑路工人在修路，车过不去了，一位姓孟的山东大哥好意想放我们过去，可路实在不能走。山里的一位好心老伯刚好经过，为我们指了一条小路，其实那也不是路，只是一条农民下地走的一条山间小道，最陡处摩托车只能搬下去，好在有惊无险，顺利通过了。歪歪扭扭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颠簸，来到了唐家山堰塞湖的边缘，一个叫瓦厂村的地方，依稀可见5.12以后的湖面在山林中形成的分界线。路上很多裂缝见证着当时的地震剧烈程度，山脚下不时看到塌方的碎石，这里的山石由页岩构成，一片片的很不稳定，以前当地的村民取回去铺在屋顶做瓦片，不过现在有了瓦以后用的就少了。

遇到一对夫妻，房子在湖边已经被震垮了，政府安排他们住在安县，这次回来看看能否找些值钱的东西去买钱，我问他们：“以后怎么打算呢？”“还不知道呢”，家虽然没了，但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悲伤，他们对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真心祝福他们。

要看大的水面恐怕还要往前走一段，可回去路上约有两个小时的车程，天黑时刻最好能到家，时间不允许，只能作罢。五点半就往回走了。

走了一个小时，遇到炸山修路，还要等一个小时才能通过，找户人家歇歇脚。前面先走的人也堵在这里，男人们在堂前开了两桌，斗起了地主打发时间。好客的主人在灶间忙着煮玉米、蒸腊肉，山里人就是好客，难得来这么多人，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待客。环顾四周，家里空空的，除了一套组合音响，再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堆满一屋子的土豆也许就是全部的口粮，屋梁上挂着不多几块腊肉。

海棠稳稳的坐在人家的客厅里，开始了擅长的访谈，原来先到的是绵阳国资委的领导，对口支援北川片口乡，利用周末时间下来看看，正好路过。

热气腾腾的玉米端出来，肚子饿了，感觉到很好吃。这时候，前面的人叫到可以走了，离开的时候，主人家出来硬要塞给领导两包煮好的腊肉，不管了，留给他们处理吧，我们先走了。

落日的余辉渐渐湮没在群山之中，一骑摩托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孤独的游走，终于在天黑前一刻回到了都坝镇。

8月17日，早上起来，海棠考虑还是想再见见曾校长，对受助学生的一些情况作些了解。确定一个学生是否捐助，需要反复确认，这也是对捐助人的负责，其中考虑的不仅仅是学生的贫困程度，也包括了对学生品质的要求，毕竟我们都希望受助对象能有一个好的发展前途。

回来时，蒲家爸爸叫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就该出发了，短短几天时间，享受着山里的热情款待，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也象蒲家爸爸一样，握个手，道声“再见”。

车行走在来时的路上，原本平整的水泥路面多了许多坑坑洼洼，那是地震时山上的落石砸出来的，直到现在还有落石滚下来，落在路边，偶尔也能见到对面山上的山体滑坡，泥土中夹杂着木料，看得出是原来的房屋被冲垮了。司机大哥把我们带到陈家坝的一处路边，对面整个山体塌下了一半，据说一个村子都被埋了，塌下了土石堆积在河道，使上游形成了一个小堰塞湖。一个村民走在堰塞体上过河，在巨大的山体下尤其显得微不足道。

关于陈家坝在5.12地震中受到的灾难，网上的文章是这样描述的：

北川县：陈家坝的“抛射滑坡”

安县向北就是北川县，北川的陈家坝的“滑坡体”居然飞越了一条小河，一些专家称之为“抛射滑坡”。

在署名“新洋”的《地震灾区行（组图）》中，详细记录了发生在陈家坝的事件。目击者的证言表明：地震时先是一声巨响，大山底部突然冲起几十米高的红色东西，然后翻滚着变成黑色，很多老乡的脸全部给染黑了。岩浆喷出来以后，地面形成一条很大的裂缝，有的村子直接就掉进去了。有几户人家房子没有被吞进去，房子里出来的人拼命往河边跑，然后直接掉进裂缝里。很快，一声很沉闷的巨响，裂缝合起来了。黑色烟尘散去后，房子土地牛猪狗鸡整个好像从地球上立即消失了。爆炸使山上的土石飞越数千米，在小河对岸形成超过100米厚的堆积物……。

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大自然呢？

“天生西羌猿王洞，无限风光九黄山”，昔日每逢周末游人纷至沓来的猿王洞景区，现在已是大门紧锁，不见了往日热闹的景象，这处景点本来是北川县旅游支柱产业，地震中损坏严重，再想踏上情人桥还有待时日。

都坝已经远去，北川也渐模糊，绵阳即将再见，别了，这里的一切渐成回忆，在成都的机场上，海棠发来的消息：不要哭哦，要坚强。

这几天，留给我印象最深得就是受灾的人们乐观的面对现实，已经担负起重建家园的任务，终于明白了海棠为什么一次次的往山里跑，也终于明白了高飞为什么总对别人的耳朵感兴趣。

94年的样子，开始用电脑编辑文字资料，那个时候用的是wps，一个dos操作系统下的文档编辑软件，后来有了windows以后才知道还有个更简单的txt文本文档，也从wps转向了word。

也许是msn的不好用，也许是浏览器不太好，一般都用文本文档写好再粘贴过去。

   不经意间，选择了文本文档，虽然经常一打开就象是断了思维，总不象用word那得合意。可是，不为任何理由，人有时候会选择并不是特别合心意的那个东西，或者人，或者事。

他们说对的时间对的人对的地方，是Mr. right，想来这本是十分难得的完美。所做的事情是所学，亦是所爱，也是非常难得。所以，我们也选择差不太多的时间，差不太多的地点，和也许差不太多的人。也许不该这么说一个人，我更倾向于：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和优点。历来爱较真的爱放大了的缺点，在某个人身上就偏偏看不见，或者认为是自然，纵有些微怀疑和犹豫，也都容忍了，搁在了心底。

心有忐忑，心有不安，心有忧伤，漫步向前，纵使是错。

    李玲琳已经返回坝底乡家中，发短信来：李阿姨，我可以发短信的方式写信吗？尊敬的李阿姨，您好，首先我要说一声抱歉，到现在才给你写信。我非常感谢这一年来您对我的支持，我也非常幸运地在这次地震中活了下来。所以，现在我更要努力读书，不仅要报答你对我的支持，更要报答老天让我活下来。在地震中，我绝望过，我几乎不想读书了，直到您出现，才改变了我的想法，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努力，才对得起现在的一切。所以在下学期里，我一定好好学习，取得好成绩。最后，愿您在工作中切顺利！身体健康！合家欢乐！
    李静说：过几天妈妈要回山里了，我跟她一起走。这两天晚上都在心理医生这里看书，晚上看电影。
    梁玲已经返回麻柳湾家中，说：李阿姨，这次地震感觉到了吧？:-P你们那儿还好吗？
    梁玲（几个月大的时候被亲生母亲交给了现在的母亲，爸爸早些时候开车，家有小旅馆，几间房的，家境还可以。后来养父出车祸双目失明，妈妈也已经年过五十，原来有三亩簿地，这次地震，房子裂口不能住了，地也成了乱石岗，三个人在房屋旁搭的帐篷住）说：政府要求临街的房子必须修成楼房，我们家200多平米，得十五、六万呢，天哪，十五、六万，是个天文数字。妈妈昨晚开社员会时我们书记给我们说的，加固的房子有一两千元钱，弄好了以后再给拿钱。要拆了重建的自己负责，我们五个人政府补贴一万九，先拿一半，剩下的钱房屋建好了以后再把钱发到我们手中，其他的一概自己负责。有两家有钱的都在开始修了，但大部分还没有动，都愁眉苦脸的。
    （各个乡村反应上来的，都是要按政府规划修房子，路边的必须得修成楼房，有几个学生家里因此要花至少十万元以上。怎么修得起呢？）
    唐玉婷返回白坭家中，还没通电，说：李阿姨，我给吕冰阿姨的信写好了，但是还没办法寄，这样好不好啊？都这么久了，还没给她写信。我已经回家了，家里情况还好，你要保重身体哦。你今天是不是穿紫裙子的？（是啊，这么久没穿紫裙子了，今天穿了你就打电话来了。）李阿姨穿紫裙子好漂亮哦，我最喜欢看你穿紫裙子了，今天又穿的紫色，我好幸运哦。（这跟幸运有关吗？汗......）
 
    也就是这个唐玉婷，没有吃过火锅。那天收到资助人给席杨寄来的书，我去学校找她，正好长虹厂食堂炉子出了的问题，全体学生吃方便面。我喊着梁玲、蒲建东、母莉他们：“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好不好？”有几个说不好：“李阿姨的钱要花在更需要的地方。”有几个被关了这几个月，实在想出去一下了，害羞又忍不住点头。
    学校开会，又搬寝室，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只见到十一个学生，让他们跟老师请好假以后，我们一起出了校门，母莉笑嘻嘻地摸了摸门口的石狮子：“啊，终于出了下校门了。”到了街上，都搞不清附近哪里有火锅，干脆上了公交车，先往城里去点再说。售票员问：“你们是北川中学的？早点说嘛，不用买票。”我郁闷，地震这么久了，第一次碰见这种好事，还是在我刷完公交卡以后。一扭头，同学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微笑。“你看你们，好有面子。”我也笑。搭车的人和司机热心地介绍附近哪里有好吃的火锅，两站路后，司机刚过十字路口，正在红绿灯下停车：“就在这儿下，街对面就是。”我喊着大家下车，跟幼儿园的阿姨带了一群小朋友一样：“说声谢谢，看，司机叔叔在马路中间停的车呢。”下车清点人数，对了。同学们笑起来：“李阿姨，我们如果说是北川中学的，吃火锅是不是要打折啊？”“这个。。。不知道，可以试试。”
    一共十二人，喝了五瓶啤酒。李玲琳笑：“羌家儿女，哪有不会喝酒的。”不过，唐玉婷、席杨还是不肯喝，母莉、梁玲、薛艳她们也不肯喝，兑了雪碧答应喝了半杯。男孩子们要能喝一点，杨小平终于变得大方了些，主动开始聊天，以前他不。今天一见到我，先向我鞠了一躬：“李阿姨好。”地震过后，他的平安信最让人感动，地震后第三天他就写信给资助人说：“活下来的同学很安全。大家受到许多好心人的救助，生活得很好。通过这次，我会更坚强，会更珍惜我们所拥有的机会。请你不要挂念我们，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一切很好。”
    我问他们：“如果别人一直因为你们是北川中学的人，就会额外对你们照顾些，你们愿意吗？”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不愿意，我们愿意跟平常人一样。”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社会给我们的照顾太多了，都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收到唐玉婷的短信：“李阿姨，我借同学的手机给你报平安。等过几年，我也要请你吃一种东西，吃不下了还想吃。”我们说母莉笑起来象米奇，唐玉婷则象杰瑞，她问：“杰瑞是谁？”后来指着猫和老鼠给她看：“这个就是杰瑞。”她恍然大悟：“是风扯扯啊。”我们大笑：“以后不许看方言版了，要看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