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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30 又遭遇胃痛 周末贪睡,吃过午饭就睡去了,醒来后就觉得糟糕,又要胃痛。皮肤渗出细细的汗来,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趴着,一会儿蜷着。艳子说:姐,你得去看医生。我说没事,已经吃了药了。经验所得,后半夜不怎么痛了,居然还睡着了。
已经月底,特别忙,哪里有时间去看医生,久病成医啊。等等吧,8月份再去。还是害怕,想做麻醉的胃镜,可是找谁陪我去呢?不想妈妈去,怕她担心。
昨天一整天只吃了一块蛋糕,两三个果冻,又不痛不饿的,也没吃药。感觉....那个胃有一点鼓鼓的,好象在生气。让我忍不住抚过去,象是体验它的小情绪,呵,怪好玩的。
下午下班时,太阳正大,在办公室磨蹭到六点,进城去,好久都没逛小雅了,去买了两本书,混到8点才出来。老板还在我身后喊:要不要影碟?扭头笑道:不要了。最近实在没什么碟可看。满喜欢他们的热闹。路过服装店,又买了件裙子,路过鸭脖店,又买了些卤菜。坐车回家时,还给一个抱小孩的女人让了座,跟北川中学的李静短信聊了会儿天。
看书看到夜里12点,妈妈喊:“关灯,睡觉!明早又起不来!”再看几页,睡了.......夜里做了奇怪的梦。 July 28 一个小学 修建纪实(by: 信天谨游)一个小学 修建纪实 互助行动协会负责人何女士2007年的时候委托我在四川布拖县修建一个山村小学,准确地说是社区中心,包括一个小学和一个卫生室。社区中心地点选在一个山坡上,周围几里远有几个村落,离最远的村要徒步2个小时。 2008年6月10日,我和何女士来到刚竣工的学校。学校现在有1-4年级四个班级,还有食堂和太阳能洗澡间。按县教育局长的说法,这是凉山州10多个县里最好的村小了。 回想起这所学校的修建,真有说不出来的感慨。 2007年3月,我到了成都。和当地助学的朋友一起见面聊天,参加聚会的有绵阳的海棠(又名凌之/太微)、马边县负责施工的周忠民、汶川县的周文魁老师、什邡的gogo、成都的安娜还有其他助学朋友。参加聚会的还有工长曹师傅,这是我们的老施工队伍,2001年第1所小学就由他负责施工的,这次来成都主要是安排布拖小学的开工事宜,互助行动协会布拖项目办主管宋海兵也来了,这是一个优秀的小伙子,憨厚正直。 4月份,互助行动协会(以下简称互助)与我签定了修建施工协议书,计划07年4月份动工,7月底竣工,没想到这一干就是一年多。 曹师傅一直在云南修建学校,这次把他调到四川施工,很多施工设备都要重新购置。4月份他带队伍到了布拖。工地现场搭建起了临时营地,用木头作为柱子,周围包上蛇皮袋,棚子顶用塑料布裹着。令人没有想到的是,2007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早了一些。4月份,上天突降大雪冰雹,接下来就是狂风暴雨,路断了,几乎所有的意料之外的事件都出现了。大雪天,工人们晚上就无法睡觉,由于雪很厚,要不断地把塑料棚上的积雪给推掉,否则就能把棚子压塌。遇到大雨,棚子里漏雨,经常半夜都无法入睡。 这里是全国最贫困的县之一。全县城没有卖一粒沙子的,施工用的沙子需要从距离县城近120公里的西昌市购买,运费要220-350元/方(根据天气),是成本的8倍多,为了节省费用和加紧施工进度,施工队与互助商议,由我们施工队制作沙子,买了碎石机打沙机自己打沙,节约了成本。 恶劣的天气使得材料一直运输不上来,几乎无法施工,出师未捷,让人感到绝望,大家都觉得这一次建校恐怕要半途而废了。 遇到天气放晴的时候,海兵就开始组织村民们平整地基。村民们出义务工在这里可是太困难了,60个村民出工一天挖土方仅4-5方土,他们到了工地总爱睡觉,随便干两下就躺下了,喊不动,叫不动,真是没办法。 人多的时候有100多个村民来出工,可效率很低,开工才几分钟,就有很多人不干了。现场只剩下10岁以下的小孩和60岁以上的老人在干活,还有部分妇女,而那些青壮年男人都躺在地上不动了。这是这里的风俗,我们也没办法。只是这样很是延误工期,如果拖延下去,一年都无法开工,最后施工队参加平整了地基。 尽管这样,村民们还是逐渐和我们施工队熟悉起来了。他们热情地邀请施工队去家里做客。村民们家很穷,一间约60平米的木头房子里,人畜共住,有牛,有猪,还有狗,主人家平时就是在地上火塘里熬锅土豆吃,一年四季的主食就是土豆,生活很是拮据,小孩们营养不良显得很瘦弱。 施工队带去了花生,曹师傅5岁的儿子拿花生给当地的小孩们吃,可他们居然都不会吃,他们还没见过花生。曹师傅的儿子就把花生剥开教他们吃,当地的小孩也很开心,很高兴。而曹师傅带小孩到村民家玩的时候,离别时那家的女人一定要送两个鸡蛋送给小孩,她们对客人的小孩都很亲。 有时候村民会热情地送来了自家的“蔬菜”,其实不是菜,而是类似萝卜的一种植物。而当施工队给他们钱时,他们都不要,只好追上去,把钱塞到他们背篓里。令我们吃惊的是,以后村民们会陆续送菜来,慢慢地他们知道了菜能换钱,而在之前他们只是知道牲畜能卖钱,并不知道菜也能卖钱,在他们眼里菜也就是种出来自己吃罢了。其实他们的初衷并不是换钱,只是赠送。逐渐就学会了这种简单的交易。 这里全村人家里都没有筷子和碗,他们平时用自制的木勺和盆子吃饭。曹师傅和工人们去后,他们会在外面砍块木头削成筷子给工人们用,工人们还不知道,主人已经杀猪杀鸡了,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把最好的食物送给客人,纯朴的民风很是让人感动。 山里女人生活很艰苦,她们一般十二三岁就定亲了,三十二岁的女人在这里就当上奶奶了,她们出嫁早。这在城市里,几乎是骇人听闻的,可是在这里却是简单存在的事实。而村里人的婚姻都是要花钱的,1-4万元不等。如果定亲后一次性付了钱就可以直接把女人娶回家;要是男方家里穷,就分几次付款,一般是最后付完才成亲。17岁的女人在这里有2个孩子并不奇怪。 女人出嫁后就成了男人的人了,要种地砍柴养孩子,背负起了家庭生活的重担,天天劳作不息,而男人都吃吃喝喝不干活,或者就是躺在火塘边睡觉、或是躺在院子里睡觉,喊不动,叫不应。 为什么这里是女人干活,男人睡觉呢?据说在当地人世世代代的观念中,男人是用来打仗的,女人是用来种田的。后来在北京工作的一个朋友向我证实了这一点,他老家就是那一带的。据这位朋友说,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前面用身体滚地雷的都是那里的男人,他的亲戚就死了很多。听了他的话,我就想起了辩证法里说的:可恨之人必然有可爱之处。 女人们在这里的地位低下,艰苦的环境使得她们缺乏必要的医疗保障。这里的卫生条件也比较差,很多人有病了也不看,尤其是女人得了轻微的妇科病几乎没人去看,也不知道去看。其实有的病只用消炎就好了,可她们都在熬着,加上经常干重体力活,熬着熬着就这样失去了生命。这次社区中心就包括了卫生室,修建好后,可以让当地老百姓免费看病,一些轻微的病在这里就可以得到有效控制。 三个月过去了,天气渐渐放晴,运输的材料陆续到了工地现场。期间,由于资金不到位,何女士自己掏钱垫付了材料款,她还亲自到西昌选材进料,并在艰苦的山上住了几十个晚上。施工进度也慢慢跟了上去。但零星的事件却一直层出不穷。有天,施工队的车在乡边撞死了一头猪,这下可不得了啦,那村民张口就让赔偿8000元,否则拦住不放人。最后找到了村书记去协商,苦苦谈判了5个小时,最后施工队赔了2000元。 还有一次,施工队的车又碰死了一只猫,听说那猫本来是只死猫,可“恰巧”被施工队的车撞到了。猫的主人不让车走,要用猫换车,最后又让赔2000元,真是没办法。海兵来了,他对这家比较熟悉,讲道理说:你看,你们村的人得了肝浮水的病,我们捐助了2万元帮他治疗,他不用花钱,大家要互相帮助呀,如果你今天扣车要2000元的话,那以后你们再有病了我们还怎么捐助啊?谁一辈子不会得病?谁得病不痛苦呀?大家要相互帮助呀……经过半天的交涉,最后把猫主人说通了,他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也不扣车了,也不要钱了,相反,他晚上还非要杀猪请海兵和施工队喝酒,如果不在他家喝酒他就不高兴。 这里的人,哪怕他家穷得只剩一只鸡,他也会杀掉给客人吃,最后的酒我们还是没喝。 像这样的修建学校在其他地方也碰到过很多。我们春节捐助修建另一所村小,当地村民偷了我们40袋水泥,还有好事的村民把施工队的电表调高了几千度,要钱。不给他们,就不让走,最后修建完毕后,在一个风高月黑夜,我们施工队匆匆撤离。 上个月我去看望另一所正在施工的学校,爬山而去。工长指着胳膊和头上的伤疤诉说,前些日子,有个村民来工地向他索要烟酒,他没给,那人就用刀把他的胳膊砍伤,拿石头把他的头砸伤。他赶紧逃跑,到一户家里求救,由于身上流着血,在当地认为带血进入村民家是不吉祥的,村民要请巫师做法事,而做法事需要400元,理应工长出。后来抓到了那个行凶者,他家穷得连50块钱都没有,就被放了。而工长的医疗费又花了1300元。 也许有的朋友会问:既然那里那么落后,还偷你们打你们,有那么多危险,你们为什么还在那里捐建学校?不会换个地方吗?我们的回答是,就是因为那里愚昧落后,缺少教育,才更需要教育,帮他们盖学校,使他们有地方读书,使他们有文化,这样才能脱离愚昧无知呀。 2007年10月18日,我打电话给海兵,他当时在县城,负责协调施工队的后方补给工作,经常会自费买些菜和肉送给施工队。我询问工程修建情况,海兵回答:“工期无法确定,连施工队师傅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完成;这几天一直下雨,气温下降,再冷下去下半年的第一场雪就会下了”。从4月份开始,他们一直在经历着天气带来的精神折磨,现在快到结束时又是阴雨绵绵,这次建筑使参与各方都铭记在心。其实,施工队也承受了更多,这么一直拖下去,费用也在无形间增加。 第二天,山上就下雪了。工人们说:“今天早上雪花和着细雨,很冷,手都开裂了”。是啊,每个工人的手都长了冰口。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工人们都惊讶四月天大雪还铺天盖地的下个没完。现在工程还未结束,雪,又不知时节地降临了。 12月,天气太冷已无法施工,施工队暂时撤离社区中心,计划春节后再回来继续施工。雪越下越大,春节前后,大雪整个封山,仅一个村里的羊就冻死了70多只,后来统计全县的养冻死了7000多只。 (春节前,施工队千里迢迢返回气候温暖的云南修建小学,大年初一工人们都在工地上度过,没想到遇到南方大雪灾,把施工的水管都冻裂了,一个月才修好,而就是这一个月,建材却飞涨了一万元,真是祸不单行啊。) 2008年4月,施工队返回四川工地继续施工。 一天晚上凌晨一点多,下着大雨,小偷冒雨来工地上偷东西了。这些小偷每天晚上都到工地上来,主要想偷钢筋、水泥和木头。而施工队每天晚上都要巡逻放哨,尽管这样,小偷也要瞅机会拿东西。上次,他们就得手了,偷了一车木头拉回家,第二天施工队去要的时候,那家人不给,乡长去要,还是不给,也真没办法,只好作罢,自嘲曰 “楚王失弓,楚人得之,又何求之?”。而这次他们选择了大雨之夜,偷了就跑,施工队追到他们时也不敢打,害怕不慎伤了他们遭讹诈。这些夜盗的人啊,真真有点小讨厌呢: ((( 老天又开始下雪了,接连的大雪把路全封死了,食物运不上山,工地上的粮食一天天少了起来,工人们已经压缩配给粮食,很久没看到蔬菜了。最后,大米也只能再吃一天了,马上就要断粮,他们还是在工地上坚持着,没有退缩。海兵作为施工队后方协调人,也在县城里积极想办法共度难关。 终于冲破困难,施工队有几个人冒险下山了,要背些粮食回去,他们说,山上又接连两天大雪,但没有影响施工,他们继续在雪中干活。还说山上的索玛花儿开遍,姹紫嫣红色彩斑斓,在大雪中怒放,很是好看。 信天谨游 2008年7月14日 -------------------------------------------- 附注说明: 1) 08年6月,学校修建完毕。 2) 当地人娶亲所需1-4万元的问题。一般家里都有几个孩子,有男有女,一娶一嫁,账也就平了。另外在当地一头牛也能卖几千元。当然也有赤贫的,家徒四壁的人家也不少,但当地家族很是团结,如果一人没钱娶亲,族人都会送点钱过来。 附注鸣谢: 所有捐助人; 互助行动协会及何女士; 所有参加劳动的村民们; 布拖县党委和政府; 小学所在乡/村党委和政府; 县教育局和各相关职能部门; 06年来这里考察的云南人浦礼顺; 图纸设计者周忠民; 曹师傅和他的亲戚们; 宋海兵和互助布拖项目办其他工作人员; July 27 学做虾粥 从广州回来不到一个星期,潮州粥的味道一直萦绕不去。反复琢磨了一下应该怎么做,今天下午(哦,昨天下午)兴冲冲地去超市买原料,计划的有:虾、米、香菜。路上给葭葭、天台、木头同时发了短信:“用什么米好?泰米、珍珠米是不是不如糯米?要不要放香油?骨头汤?”天台同学立时三刻打了一个电话过来,指示:“普通的米就行,你准备用什么蟹?”我说是虾。他哦了一声,好象没别的建议了。挂了电话,估计他正拿着小铲子忙乎呢。幸好不是蟹,不然他又要跟我扯半天哪种蟹好,然后用诚恳地眼光看着我:“海棠,要随时保持强烈的求知欲。”
葭葭也很快回复短信:“泰米好。香油可以放,骨头汤似乎太麻烦。另外,还需准备:姜葱蒜,葱要油爆过的。盐要在粥熬好后放,还有.....”啾啾啾啾(看,我在文学视界学的新名词。)这些配料家里有现成的,就是主要的虾与米有点麻烦,估计葭葭是喜欢香喷喷型的,天台喜欢的则是自然的。这个时候,经常做饭,又很踏实的木头同学的建议应该是最家居型的。可惜他一直没回电话,估计在回家的路上,或者忙什么。
底气颇觉不足,但是胜在有强大的后盾,葭葭、天台,这俩老友,广州老住户、老腐败份子(哦,是青年腐败份子,这可严重着呢,区别大着呢,搞清楚,绝不能混淆视听),哈,想着就踏实了。葭葭短信不断,后来干脆打个电话过来指挥买些什么什么什么。看,距离是什么,1500公里是什么,在俺们强大的友情下,啥也不是。
沃尔玛人真多啊,一进门我就一乐,闻着味就去了,海鲜就在门口右手边,虾兵们就守在门口呢,也搞不懂什么虾最好,拣最贵的买:南美虾,18.8元/斤。看上去挺新鲜(狐疑:南美虾?产自南美?怎么能鲜呢?不过,看上去,确实是最新鲜的虾种。)几个人的手伸了过去,把我挡在了外面,都是买虾的?哈,我倒静下来,安然地等了一会儿,等他们人少了我才挤过去。身边老人家们一听“做粥”,立刻点头:“不错。”同好者满多嘛,嘿,更加不迟疑,一只、两只、三只......,身边某中年妇女低声递个话过来:“红的好,还要这种弯弯的,据说新鲜些。”“嗯,这种?好。”有一对老两口子临走时,又悄悄递句话来:“用这种口袋,小点的,不占重量。”哎呀,我拿的最大的口袋,就没找着小口袋,看,不经常逛商店就是搞不清楚东西放在哪的,亏了,让我少占了这么点点便宜。
米柜前,也颇让我踌躇半天,香米好呢还是珍珠米好呢?还是东北大米好呢?还有这种什么什么米。看看颗粒,个个均匀饱满。看得我不晓得如何取舍,都要惆怅了,略一抬眼,一堆如烟如雾般美丽的米就前面一点的位置,哈,泰米。摸一摸,够苗条颀长,手感不错,就这个了。葭葭也喜欢这个的嘛。
顺便再拎点水果,虽然一直知道漂亮的水果通常不太好吃,我还是冲那堆红红白白的北京什么什么水蜜桃虎视而去了,一个,两个,三个....NND,一个怕有一两多重吧.....四个,五个.....NND,居然5.9元/斤,妈妈买的桃子是多少一斤来着?1.5元?......六个、七个.....跟人一样,长得漂亮就是好啊。
坐车回家,又拎着十几斤的东西去菜市场买芫荽,居然没多远就买到了,闻了闻,挺香。今天挺顺利的呢,天气又凉快,我轻轻松松......回家!
先煲粥,开水下米还是冷水下米比较?记不得了,妈妈习惯用冷水,那就冷水吧。然后准备姜蒜香菜......然后一步一步按程序来,粥快好时放虾、姜、蒜(蒜被我炸糊了,没用),大火煮开后开小火,5分钟就关火(5分钟?)我也没看时间,凭感觉来的。有时候觉得,做饭菜跟心情有非常重要的关系,专心些,注意力多些,就象爱人一样,爱得更多些,一切就美好了,心不在焉是肯定要出问题的。然而也有过那么一次,心情浮燥,东西做得还好吃。断了火以后放盐、味精、葱(葱被我忘记了,味精倒是只放了一点),然后等着那咕嘟的泡泡们都平息下去,粥就可以吃了。
微笑,因为老弟喝了两口就说:“很香,好吃。”
妈妈老练地说了一句:“这种粥,用骨头汤更香。”真是太地道了......老妈就是老妈(少来少来,又拍我马屁,有本事天天做)。
所以,总的说起来,这次煮粥算是成功的,写文纪念,笑.........
注:南美虾的味道很清香,很奇怪的,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海鲜的味道是清香味。
仔细想想,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去年或者前年胖了5、6斤,这个.......肯定不关海棠的事,都是地震惹的祸。 July 23 两个学生家长(二)(二)
走访过的学生家里,李娟的父母最让人觉得生活的希望和乐观,曾经让我非常迟疑:这样的家庭应该捐助吗?
李娟家在坝底,坝底镇有水泥路的街道,街道两旁是水泥楼房,基本不见木屋。是我去过的乡镇里相对繁华的城镇。那里的受助学生,因为自小与外界接触相对多,比较活泼大方。李娟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家,要从坝底街上过,爬山一个小时的样子就到。家里的牛是耕地最能干的秤砣牛,家里的狗狗也是村里最威风的大黄狗。她家并不是乡镇街上的水泥楼房,是砖木结构,和大多数农村家庭一样,有一部分竹蔑墙,屋子里光线很暗。但是她家收拾得很干净,这很不同,感觉这家主人很能干。
李娟的爸爸是乡里有名的泥水匠,他总是笑眯眯地说话:他不用外出打工,就在乡里,打一天工可以收入40元呢。到07年,物价飞涨,他们的收入也涨到了70元一天。没有技术的人一天只能挣3、40元呢。所以,要有技术才得行。所以,娃娃必须读书,学技术。他的两个女儿成绩优秀,大女儿在北川中学名列全年级前十名,后来考入郑州某重点大学。小女儿李娟在坝底读初中,07年考入北川中学。每每说起两个孩子,李家爸爸黝黑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我这两个女子得行。”他看上去比老婆大些,黑瘦,精神。两个人都非常能干。两个女儿都长得象妈妈些,圆圆脸。两次去她家里,都是大女儿放牛,小女儿做家务、帮妈妈煮饭。
在农村走访时,见得最多的是老乡们的笑脸。李家爸爸在说到女儿或者工作时,还会流露出小小的自信,让人忍不住微笑。这是一个乐观的、充满希望的家庭。如果当时不是习惯性地询问家里的负债情况,也许不会看到他们经历过的艰辛、他们的努力,也许当时不会同意捐助他家的孩子。
2004年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奶奶生了两年重病,刚刚去逝,爸爸也因病住院做过手术,家里有上万元的负债。两个女儿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那里的初中还没实行九务义务教育,学费比现在高一倍多。后来,刚上初一年级的李娟得到了我几个朋友的捐助,这几个朋友分布在天南海北,于是我成了全权代表,李娟一直跟我写信,写得很勤,信里常有些小诗。朋友们喜欢不己,买了书送给她。她跟我说:家里没有影碟机,看不成,只能看字书。和别的受助学生一样,对捐助他们读书的那几个叔叔阿姨充满好奇。
07年5月,我和朋友们再次去了李娟家,比起三年前,家里的情况好了很多,但是大女儿李玲马上要考大学了。即使是城里的人,同时供一个大学生一个高中生都会觉得压力巨大,所以后来也没有取消对她的捐助。
那天在她家里,她听说我喜欢吃樱桃,立刻爬去树上,砍了一枝给我们吃。然后就去地里摘菜,帮妈妈煮饭做菜。再然后,就回房间看书学习去了。那晚,我们赶着回镇上住宿,她笑眯眯地跟我们撒娇:“嗳呀勒,就在我们这里住嘛。”声音清清脆脆,象个小牛皮糖一样粘着我,不许我们走。
07年的夏天,姐姐李玲考上重点大学,李娟考上北川中学,考了530多分,在当时受助学生中成绩不算好。跟其他受助学生一起,她发现自己的差距,开始觉得不自在。后来几次在学校见到她,她的圆圆脸上多了些严肃认真,少了些单纯无忧。我跟李家爸爸通电话说:“李娟是个挺能承受压力的孩子呢。”他笑:“是,我这两个女子得行。”李家爸爸告诉我:今年五一李娟回家时说,她现在是全班前十名,她要争取考全年级前三十名。“啊,她成绩已经这么好了啊。”“嗯。娃娃懂事。”
地震后至今两个多月,李娟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医院、学校、家里都没有她,我把她列入了已故名单,但是还是有点固执地想到她,不象想到陈娟、陈娅那般难过,仿佛还怀着希望,仿佛她还会笑嘻嘻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来。可是怎么可能呢?她的同班同学一直低着头说:“不知道。”李娟所在的高一年级,原来十个班,现在只有三个,其中一个班因为上体育课而幸免。我们如何回得到过去呢?我们都回不去了啊。
前几天,突然接到李娟爸爸的电话,他用一种朗朗的声音说道:“我在绵阳火车站这里了,今天大女儿回来,我接她一起回家。”“翻山出来的?”“嗯,从擂鼓那里翻的,我只翻了四个小时。”
他说他在网上看到有一张5.12营救时拍的照片,有个女孩子很象李娟。他找到拍那张照片的人,拿到照片,却不敢肯定。他问我可不可以帮忙看一下。我说:“你是他的爸爸呀,你都认不出来,我就更认不出来了。如果她活着,肯定要跟我们联系的。”“是啊。”他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几天我们的电话打不通,那她肯定要给你们打电话。”那个时候,感觉到心底有小小的排斥,不想见他们,不想跟他们再提起孩子的事情。即使听上去,李家爸爸的状态不错,可我不想面对。
想着有资助人要给坝底另一受助学生带封信,那封厚厚的信已经在我这里放了半个月,我去了车站见他们。见到他们,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天气很热,我接他们一起去饭店吃饭。坐下后,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有一个心愿,也是娟女子五一回家时说的。她说,以后不想接受捐助了,还有学生比她还恼火,她要努力读书,将来也要捐助读书困难的学生读书。这次家里的房子成危房了,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得重建,等过两年,房子修好了,我还是来找你,请你帮忙找个学生。算是帮娟女子完成她的心愿。”
“你的大女儿还在读大学呢,家里还有几万的贷款吧?(嗯。)你就不愿意挣钱先做这些事?”
“以后只供她一个就比较轻松了,没得事,两年后,得行。那些,慢慢来嘛。”
“虽然,娟女子现在不在了,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联系,如果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们也有个照应。”
他告诉我他如何寻找小女儿,只找到她的日记本,一些志愿者又如何帮他寻找。他说:“还是好人多。”李娟的姐姐李玲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来,李家爸爸说:“女儿,莫激动,莫激动,要面对现实。事实是这样,要接受。”她拿纸擦擦眼睛,继续一声不吭吃饭。她越来越漂亮,她说她不想读研究生,准备毕了业就开始工作。
李家爸爸说:“刚开始很难过,我一天催到她妈去地里头,扯哈草啊,弄哈地,做到事情,就要好点。”家里的房子裂了口,他们在院子里搭帐篷住。发现地下有些地方已经空了,他们做了一个简单的测量,用两个木棍插在裂缝两边,每天测一下裂口是否扩大。只要不觉得很危险,他们也不想离家太远,离自己的土地太远。他跟我说他们坝底乡修的菜市场没垮,学校又为什么垮了等等。我们两个一直神情自若地聊天,聊李娟,聊将来,仿佛一切如从前,仿佛我们已经度过了丧亲之痛。
目前,如果全程坐车到他们那里,几乎要围绕北川县绕大半个圈,要翻雪宝顶,路况好的话,大概需要一天半至两天的时间。乡镇的恢复还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
想了想,送他们走之前,买了近300元的药送给他们,消炎药、伤痛药、肠胃药、感冒药等等。后来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们已经平安到达家里,只留了一点感冒药,其它的药都送给了部队的人。他说他们好恼火。他不想送给乡镇上,怕他们拿去卖钱。我问他:“你为什么不留下自己用啊?为什么送人?”他说:“有点感冒药就够了,我们用不了那么多。谢谢你啊。有空到家里来耍。”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他依然面带微笑。想着他黝黑的脸露出笑意,心里就有了一丝阳光照进来。
从前至后:沈海泉老师,李家爸爸,他们的亲戚
李娟和表妹在地里摘菜,表妹现在已经去打工
地震后见到的李家爸爸,他本来想露个笑脸,我一直没拍好,只拍到他这样的神情
July 11 两个学生家长(一) 想记下他们,因为他们的女儿都是得到我们捐助的孩子,都在这次地震中失去了亲爱的孩子。因为捐助我认识他们,地震过后,他们都对我说了相同的话:以后,房子弄好了,欢迎你到家里来玩。
我并不想记录他们的悲伤。我不喜欢。写这篇的时候,我不知道会记录成什么样子,我想找到我喜欢的,在意的东西是些什么。
(一)
07年夏天,7月的一个周末,我和朋友去北川走访学生,路上接到北川中学蹇老师的电话,向我推荐了片口中学毕业的陆芳:成绩优秀,没有母亲,只有父亲一人,且上还有两老。接完电话,基本就确定了对她的捐助。那次走访,因为车的缘故,临时有了机会去了北川最西边的片口乡,见到了陆芳和她的家人。
片口乡是我去的次数比较多的地方,在北川的乡镇中,那里的老乡生活条件、思想水平不高。民风特别纯朴。那里得到捐助的学生也最多,有十几人,地震前还计划增加十名。有几个学生的父母智力低下,或者文盲。07年,片口中学110名的毕业生,只有30名报考高中,其中仅10多名考上高中。当时,北川中学的高中录取线是360分。陆芳是当年的全乡第一,600多分。
她家就在乡镇街边,十分好找。乡镇街上的老百姓土地不够,如果没有技术,就只能开间小店,或者做苦力生活。
陆芳的家里却不完全是这样。她的爸爸是小学文化,但是感觉见过世面,相比大多数老乡,他年轻又懂。她的爸爸当时正急性患肠炎在床上躺着,听见我们来,强撑起来跟我们聊天。说到家里的情况,总是告诉我他有些什么打算,现状又是如何的,没有丝毫的不如别人的自怜自卑。大多数老乡都是如此。跟我这样的陌生人聊起这些,大多数老乡都显得很坦然,只要是我想得到的问题,他们都挺乐意告诉我,什么都讲给我听。我常常到后来,根本没法全部都记住。对陆芳,只记得他说过一句话:他不打算再婚,一心只想把女儿带好,不想她受委屈。他无论如何也要供她读书,除非她自己读不下去了。
陆芳去逝后,陆世华到了绵阳,我在一间宾馆里见到他,跟他聊了很久。那天是给他送一份报纸过去,那天的日报上有一篇他和女儿陆芳的故事,他说,是因为他抱着女儿尸体痛哭,被一些人注意到,采访了他,20多天后,写成一个故事发表了。
4月底,在上海打工的陆世华接到女儿的电话,女儿想他了,他觉得女儿的声音颇为可怜。5月12日,他赶回了北川,还带着给家里买的电饭煲等等几箱东西。中午在学校接到女儿,一起去吃了饭。他说,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有预感,两个人前所未有的谈了很多,他说,他要女儿学会好好照顾自己,说得最重的一句话是:体之发肤,受之父母,她应爱惜(陆芳上高中的头一个月,天天吃馒头,40天用了80元生活费)他说要对帮助她的上海李克丽、广州的康宁,包括绵阳的李阿姨好,有空要给她们写信。(难怪,我收到她几封信了。)还有家里的事情,是爸爸努力的事情,不许她太担心,影响学习。只有学习才是唯一出路。
在我接触的老乡里面,他们虽然见识不多,书读不多,但是他们有他们独特的生活理论和原则,而父辈希望孩子好好读书,孩子又很努力读书,读出成绩来的,就很少了。
那天饭后,中午1:30,在车站,他买了两张票,一张是陆芳回学校,一张是他到小坝乡,在那里转车回片口。那张车票他想一直保存下去。在车站等车的陆世华,只觉得头晕,已经检了票要出发时,又糊里糊涂的,不晓得怎么拎着几箱子的东西从车上下来,在候车大厅的椅子上睡觉,睡梦中感觉到地震,惊醒过来,冲出大厅,房子就垮了,四处都在塌陷。稍觉安稳后,开始徒步去北川中学,1个多小时后才到了学校,一直在那里等女儿的消息。
5月13日中午 ,我在九洲体育馆找到第一个受助学生母莉,她看见我就抱着我哭:“李阿姨怎么办?好多同学还没有出来,楼梯塌了,上面全是血,陆芳还埋在下面没有救出来。”我当时还怀着一点希望,母莉已经救出来,陆芳也可以的吧。15号在长虹虹苑影院见到陆芳的舅妈,她热心地问我是不是绵阳的那个李阿姨?她摇着头说陆世华还在学校等,估计现在还没出来应该没什么希望了。19号,接到陆世华的短信:李老师您好!我是陆芳的爸爸陆世华,陆芳已于16号找到,面目全非,尸首也腐烂。近一年来感谢你们对她的关心、鼓励和支持,作为我也无以回报。望转告李克丽、康宁,我作为陆芳的父亲无法回报您们什么。在此衷心地感谢你们!好人一生平安!他说:不敢打电话,怕控制不了情绪。打算明天就回家,家中还有俩老在,房子也部分垮了。欢迎方便时到家来耍。
后来跟他短信联系,他已经平安到家,别人走四天的路,他只用了两天,他说是他的兄弟们骑摩托车来接的他,路很险,一般人也不敢搭。他说,只有忍着,家中还有两老。那时,我想,他回到父母身边,照顾父母、携手兄弟,与侄儿一起,重新开始生活。他很疼他的侄儿,那个小孩子在电话里大喊大叫,跟他耍赖,要东西,他都听得微微笑着。
他有一天向我询问他是否可以向政府申讨建筑质量的问题。他说他在一些网站发了他的倡议书。这让我十分惊奇:他居然会电脑,会上网。一点儿都不象消息闭塞的农村人。
然而某天,他因此被十来个武警用直升机强行带回了绵阳。大家都吓住了,我隐隐觉得,他是个聪明的人,懂得保护自己,担忧中也有一丝希望和安慰。事实果然也如此,他很快就被放出来。此后十多天,他一直住在宾馆里安排家里的一些人与事。我因此第二次见到他。
再次见到他,已经认不出来。直觉陆芳长得不象他,应该象她的妈妈。他告诉我说,是的。他与陆芳的妈妈结婚到生孩子,只有两年时间。陆芳的妈妈生陆芳去逝,他天天醉酒,放纵了一年,身体完全垮了。这时候才想起至少还有个女儿,他要把女儿带好,给她好的生活。他开始外出打工,开始几年做什么赔什么,直到04年才有所好转。女儿要读初中的时候,他才返家。他说这个年龄的孩子怕教不好,这辈子就影响大了。也不打工了,在家乡做活,陪她教她。陆芳最终以600多分,超出第二名50多分的优异成绩考入北川中学。她是片口初中的一个骄傲。他说他很后悔,他该辛苦一点,让女儿到绵阳读书,都是因为经济的问题。陆芳的成绩在北川中学已经算很好了,从经济上、孩子的培养上讲,读北川中学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他说后悔也没法,其实当时并没有选错。这是一场大灾。
陆家爸爸说:只能想,这辈子生命中的两个女人,老婆和女儿,都非常出色,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他说,他知道有个男孩子很喜欢陆芳,他也没问,没干涉。后来辗转听说陆芳把这件事处理得很好。我告诉他:那个男孩子一直在找陆芳,他不相信陆芳已经去逝了。陆家爸爸没吭声,后来发了个短信给我,问我是否能联系上那个男孩子,他想去谢谢他。 我问他,还出去打工吗?他说,不了,北川重建也会有很多工作机会的,他打算就在北川。
看着他的样子,会感觉到一些相似的东西,有了一点默契,我们受的伤痛,都会在熟悉的生活里等待它慢慢治愈。
(写到这里,有点汗颜,他们受的伤,他们所做的努力,岂是我能比的?我努力拔高自己,企图与他们的视线相平,因此学到一种鼓励和勇气。)
第一次见到陆芳
陆世华 陆芳 我
July 03 盼望假期朋友计划去广州,约着我一起去。
颇为心动。
那里有阳光,有大海,还可以潜水,有热闹的街头,华丽的夜晚。那里还有葭葭,有天台,还有那个善良的,老写不完结尾的狐狸.....
真是很动心。
妈妈可能不同意......房子变成加固后使用后,她变得很紧张经济,倒也是,如果那老房子拆掉重建,我们都拿不出几万十几万来重整。可是,真的想去热闹的地方,远离余震的地方啊,叹气先,容我想想,向往一下先。年轻的时候,就这么干过:想过了,等于做过了、去过了、实现过了。呵呵
(7月17日出发去广州海陵岛,21日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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