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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北川的桃花(end) 从学校出来,向右转就到了赵老师家,年迈的赵大叔象个学生样端坐在屋前小凳上,给孙子检查作业,一见我们就笑眯眯地站起来问长问短。他以前也是名老师,高度近视,穿得极其朴素。看得出房子的客厅墙倒了,现在用几块木板简单的隔起来,屋顶也是重整过的,淋过雨的屋子里还只是堆着东西。他笑道:“是很奇怪哒,这茶花本来得冬月才开,现在你看,开得这么好,已经开了一个月了。”跟着他,我们到了他家地里的桃树下。光秃秃的树枝上还有四、五朵小小的桃花,地上落着些花瓣。它们那么弱小秀气,跟“桃之夭夭,烁烁其华”是两种概念。它究竟预示着什么呢?
屋边的这块土地,已经被援建队伍征用了,要在这里建什么什么。赵老师说:“太可惜了,512的时候,谷子都可以收了,被他们呼碌一下压倒扎起帐篷,说以后赔偿我们,可哪里赔偿了。” 想起来,那段时间赵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过,这样没了,那样如何如何,我也没在意。他还常打电话来问:“刚才震动好大啊,你感觉到没有?” 赵叔神神秘秘地说:“现在的北川中学遗址已经不是当时的样子了,有人把那里搬走了些东西。”他拿出当时拍的照片来:“这里本来没有塌完的,还有三层楼的,现在也没有了,全给破碎了,他们有人想夸大当时地震的破坏。”我问:“也许是怕倒塌再次伤到人呢?” 从地里返回家的时候,碰见一个妇女拿一块石头给我们看,同行的中心医院的小何说,这肯定是生物化石,还是腔肠动物。动物遗迹非常明显,石头表面却十分光滑。小何说:“肯定值十万元。”几个人都轰然大笑起来。 赵老师家的柚子树结着沉甸甸的果实,大的已经有排球那么大,几乎一伸手就够得着。农村的孩子们都很会爬果树,坐在树上吃水果,这是我一直非常向往的。赵叔搬了张凳子来剪下最大的那个柚子给我,了了我的馋劲。这却让同行的小王特别不满意,他与赵叔两人,一个不许递给我吃,一个非要递给我吃,拉扯个没完。我们又忍不住笑起来。老乡们都非常习惯把自家的东西拿出来跟别人分享,是一种简简单单的信任。我已经从最初的不好意思、不愿意到现在坦然接受(如果是比较贵的东西,象肉呀、吃了一顿丰富的午饭呀,那是要偷偷留下钱的。) 走出赵叔家到了任家坪板房区,这里住着任家坪和曲山镇灾民,有5800多人,300多名学生。一些人家已经晾上了腊肉。赵老师说他在这里组织起了一个锅庄队,以后要去免费表演,宣传羌族文化。我也曾经听他说过,为了这个锅庄队的服装,他还找了一些赞助,上个月过羌历年的时候,他一会儿一个电话来:“听出来啥声音没有?”“砍羊肉?”“不是,是放烟火。”....“听见什么没有?”“是音乐,你们在跳锅庄啊?”“是啊,还烧了篝火。喊你来你自己不来。”
我与小何东看西看,看着挂出的“干锅”、“火锅”招牌就想绕进去看,听着有人呦喝着卖玉米馍就跑去买两个尝尝。一辆三轮车骑过来,车上一家三口卖鸡卖鱼,他们说卖的是最便宜的鲢鱼,五元一斤。每天大概能挣2、30元,除了生活也没有啥存下来的,但是好在一家人在一起。 一路聊着出来,已经晚了,没班车了,我们三个爬上卖菜的三轮摩托,挤在鸡和鱼之间,匆匆忙忙赶往擂鼓,冷得我们“的的的的”。他们说:“你们城里人骄气,坐不惯我们农村的车子,要抓好要小心啊。”非常好心地送我们到车站,终于在最后一班车发班前三分钟赶到,一分钱没要。小何开心极了,在朦胧夜色中笑起来:“太好玩了,太刺激了。”我安慰他们道:“放心,北川是我的地盘,想回家就可以回家,不想回家,在这里也不会缺吃的缺住的。” 回家的路上,有了一点点开心:似乎慢慢跨过了悲伤。 November 19 北川的桃花(二) 学校的废墟我不敢去,觉得那是踩在孩子们的身上。有些人胆子大,他们去了。
学生们的乒乓球桌,四个拆了两个,赵老师说那天为了救人,把桌面拆下来铺在地上,上面放药。后来赵老师的母亲,他们家与北川中学只有一墙之隔,说:“以前,经常都在给学生们捡乒乓球扔过去,他们老是打过来,我就扔回去,现在,我都不敢靠近那面墙,总觉得听到学生们在打球。” 操场和双杠那里堆积的淤泥,大概是泥石流的遗迹。 不停的有人来学校看,校门外好几个孩子拦住游客卖照片,北川县城的对比照片,北川中学的对比照片,县城那张还有注释,标注了一些单位。孩子们围住我一个劲说:“买一张嘛,你就买一张嘛,十元钱。”看了一下,不愿意触摸这些照片,就象现在,我依然不能仔细地拍摄北川中学的遗址和在长虹培训中心的北川中学。这种懦弱,大概是要错过很多珍贵资料的留存,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问了问,他们都是任家坪板房希望小学的学生,周末的时候就卖照片挣钱,卖一张可以得1元钱。他们七嘴八舌地说:“我的爸爸死了。”“我的妈妈死了。”“我的爷爷奶奶没了。”然后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你:“你就买一张嘛。”朋友拿出摄影机拍他们,一开始他们笑着躲开,后来熟悉了都凑到镜头前去,嘻嘻哈哈你推我搡。 赵老师说,这些学生一天可以卖几十张,有一个周末有人卖了200张照片,还有几十张碟,挣了1000多元。 赵老师,叫赵斌,曾经在绵阳工贸校、科学城机电校教书,5.12地震过后,失业在家,在任家坪做志愿者,给灾区消毒至今。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尸体,在最热的时候,他甚至穿着裹尸袋去消毒,衣服、裤子都没几件不花的。他叮嘱孩子千万不要把自己弄伤了,容易感染病菌。有一天,他那可爱的儿子依然弄伤了自己,被他打了一顿。他因此被媳妇踢了一脚,腿麻了半天。 半个月前,一个醉鬼扭着他要跟他打架,他的掌骨因此断了,在骨科医院医掉差不多6000元,上了几颗钢针,半年后取。肇事的醉汉情愿坐牢,反正一分钱拿不出来。就在差不多的时间,他家的桃花、梨花开了。他跟我说:“红楼梦里,梨花开过后,贾府就走向衰败了,这不是个好兆头。”他依然兴致勃勃地说,他准备写一本书,把这么久的经历都记下来,就叫做《守望.希望》,守望就是守望北川,我的家乡,希望就是希望它重新兴旺起来。再说,不挣钱也不得行了,媳妇不得依了。 赵老师
北川的桃花(一) 星期六晚从北中回到家时已经十点,头痛欲裂,僵硬地洗漱完,僵硬地倒在床上。后来,居然也慢慢睡着,一直到一阵摇晃把我摇醒。妈妈问:“你在翻身吗?”我郁闷,翻身能把墙翻动吗?我说:“是地震。”等了一下,摇动还在持续,妈妈翻身起来了,外面也有人在闹。我躺在那里忍着,头也似乎不太疼了,就在我要忍不住的时候,摇动终于停止了。其实也就十秒钟的时间吧。再躺了一会儿,看看时间,7点02分。妈妈给弟弟打了个电话问情况,他居然没感觉到,第二天高兴地把他的QQ签名改成了“余震没摇醒,被媳妇摇醒。”
白天,好些人在说:温总理又经历了一次地震。11月16日,6点59分,平武,5.1级。 经历余震的不安和头痛,我赖在床上直到十点,看着窗外一片明亮,似乎要出太阳了。窝在被子里给朋友发短信: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北川看桃花?一会儿联系了两个人,中午2点出发。 中午,阳光明媚,有风。我想了想,穿得厚厚的,还带上了帽子。 同行的朋友问:“只是为了看桃花才去?”我说不止,但是不止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觉得终于有勇气再去看看了吧。
尽管天天催,但是百姓的重建似乎没有达到一半,上一次来时看见路边堆着红砖,现在依然堆着。虽然心里有些迷惑现在一窝蜂地重建,造成建材和人工的涨价,灾后百姓的负担无故增加很多,但是,有了房子住,觉得还是轻松了一截。车子路过梁L家时,看见他们果然建起了简易的木板房,梁玲的爸爸正站在屋外。不管这个世界怎么繁华喧嚣,他只用耳朵倾听这个世界。
车子到任家坪北中前停下,车费15元/人,车程:1小时45分。旧操场边上搭起了三排板房,据说是山东的援建队伍和医疗队在这里,倒塌的教学楼更加破碎。学生们在信里提到的无比喜欢的新操场因为9.24的泥石流,挖了一条排水沟。赵老师说,当天晚上操场上的泥石流有一米多深。他指挥了六辆挖掘机,往三个方向挖了三条水沟,北中背后的那边,当晚死了20人。教学楼的废墟前正在安装铁网,他们说这里要建遗址。铁网前还有一辆小型的挖掘机,赵老师说是日本捐的,没啥用。他又指着高一点的位置说,那是新教学楼,那里面还有至少三百人埋在下面,不可能挖得出来了。学校里的电线,被人偷了卖了,喇叭被偷了,连装粉笔的纸盒子都捡去卖了。当时还有人想把单杠双杠翘走了,被他拿着棒子把他们打跑了。那栋没有倒塌的老楼,里面也被偷空了,原来还有电脑什么的,都没有了。 我说:去看看桂花树吧,那两棵树没人偷吧?他说:没有,但是9月桂花开的时候,好多人去折,多茂盛的桂树折得跟扫把垛垛样。 热闹的板房区
现在的北川中学遗址
那台日本捐的挖掘机
北川中学的桂花树
November 17 再记擦肩而过 星期五晚上,一个同学告诉我说:温爷爷明天要来,大家在打扫清洁卫生,不好看的杯子什么的全部不准摆在外面,多的包包、桌椅也全部搬去北楼藏起来了,她感觉一个字“假”。我看着短信想了想,说:他操了那么多心,让他放心安心也是好,也许有些人就不配了。小家伙立刻想开了,跟我聊了半天。我一边发短信,一边琢磨要不要去见见他。
昨天下午,陪着妈妈逛了逛街,然后就去了北川中学。门卫居然认得我,客气地说:李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有重要接待,领导再三打了招呼,不得外人进入。我哦了一声,转身走到一边,想了想,走向后门,就在我快要走到时,一个白色小面包停在门口,有人下车开了门进去,就一直没锁门。我高兴地一路小跑进了学校,也没人拦我,问我。后来薛艳笑:李阿姨,你被监视器拍下来了,我们整个学校都装有监视器。我心虚地想到了罚款单。宋波老师说:“你该说是我叫你来的。”嗳,我怎么这么笨呢?好象还从来没有这样扯过巴子。刘老师说:“你好,你还背着包包到处走?刚才有警察巡逻,一看见背包包的就过去盘问。嗳,其实温总理那么好的人,哪个会害他嘛。”
一进去就是学生食堂,一些学生还在排练锅庄,大部分学生在排队买饭,穿着统一的黄色运动衫样的衣服,看上去还比较暖和。怡海侨联捐的,北中的新校服。我笑道:校服也要打广告吗?
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碰见邝大富,然后,梁玲也来了,蔡刚也过来了,王海燕,陈俊,蒲秋宇.......直到去学生寝室前,才有空瞄了一眼食堂,看见西装革履的蹇老师,很帅气,正在指挥学生们的排练。他现在一心教音乐,他会好几种乐器,歌也唱得很好。后来晚上表演节目时,同学们齐声喊:蹇老师来一个,蹇老师来一个。快乐的气氛快把食堂屋顶掀翻了。蹇老师风度翩翩站在那里唱歌时,我想到蹇韵,想到那时悲伤的蹇老师,不知道象他这样的北中老师们还藏着多少悲伤在心里,不想让别人看见。
能进食堂表演,有机会见到温爷爷的,大部分是初一和高一的学生。看上去非常可爱,非常容易对别人产生好感。我坐在那里跟几个孩子聊天,等我一走开,有个女孩子会开心地跟着我一起走,非常无忧地挽着我的胳膊。有个刚认识的老师跟我说,孩子们很听话,但是,一直有人来提醒他们与众不同。一问起,她是一直在北中教书的老师时,她的脸上、眼里都流露出悲伤的神情。我中止了话题,过了一会儿才又若无其事地聊起了其它。
北京师范大学向北中捐了一个乐队的乐器,当这些象学生样的人走进食堂时,认识他们的学生全哄起来了,一些孩子小鸟般地飞扑出去,抱住他们。嘿嘿,我也得到一些孩子的拥抱,还有人跟我藏猫猫,相比之下,一点不比他们少啊。后来,北师大的周院长被蹇老师请出来唱了一只羌族歌。他们气质优雅大方温和,看上去很舒服。李老师在一边轻轻说:如果不是这么大的灾难,现在这些孩子哪有机会见到这些,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很多人的生命换来的啊。看来不是我一个人不停地想到过去。
比起上次毕业典礼上的表演,这次孩子们的合唱提高不少,有了一个人数还不算少的管乐队。上次唱“天亮了”的那个学生大概毕业了,没有见到她。这次另外有三个女生的声音非常优美。有一首羌语的“酒歌”我唱不来,只好坐在学生中间哼哼,孩子们的合唱实在好听。
蹇老师说,你可以随便坐。我并不好意思,坐在了边上,这让我后来挺后悔,看来,缺少了些当粉丝的基础。虽然后来有一刻他离我不超过半米,我看清楚他温暖的笑脸,他的眼睛却一直只在孩子们身上转悠。
小唐几个陪着我离开学校时,还分明听见一个学生说:“我这只手啊,这辈子都不得洗了。”我和小唐他们一起乐翻。
回家的时候犯了一个很笨的错误,我依然给的士司机说了以前的住址,把的士司机乐翻了。呵.....念念不忘的过去啊.......
宝宝身后那张圆脸就是我 :)
(照片转自唐高平老师的blog) November 13 一天一点 感觉这几个月来,写的东西都比较悲观,又有很多熟悉的东西没有写的欲望,不管怎么样,记下来,好的,坏的,悲观的,快乐的,也是一种经历,让我可以反省一下自己,振作精神。
搬家前,接到片口刘SJ爸爸的电话,他提出想把刘SJ过寄给我,将来给我养老。这让我很郁闷:报社的人采访我时,会写:某某,某某岁,未婚,父亲去逝,现在与母亲相依为命。她说:你是个好女孩,希望通过报道向更多的人传递这样一个信息,帮助我解决终身大事。又有些学生家长,或者朋友向别人介绍我说:她特别有爱心,为了那些帮助那些孩子耽误了自己的婚姻。
早就知道,俺的头上长着两只角,顶着圣洁的光环,是别人眼中的九色鹿。
九色鹿吃草与露的,俺是要吃肉肉的,九色鹿是飞来飞去的,我是喜欢一步一步走的,怎么相同呢?
我的事是我的事,助学是助学,要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真难啊。
那晚,去财贸校找刘SJ,跟她的班主任通了一个电话,余老师说:谭Y是班里最懂事,最刻苦的孩子,现在是全班前三名,药没了的时候都忍着,腿痛得都哭了,我们才晓得,我给她拿200元,她还死活不要。那次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到教室里,就有同学说:谭Y不一样了,变漂亮了。你看看,在别人眼里穿件新衣服那么自然的事情,在她身上就那么不同,都在班上引起轰动。学校还在公示减免学生学费的名单,谭Y是其中一个。上学期本来也有的,因为发生地震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见到谭Y,跟她聊了一会儿天,讲了她家重建的事情,建议她跟家里人谈谈,把重建停下来。(我想,我又管得多了)现在片口的红砖卖3元一匹,地震前,绵阳城里卖2角多到0.38元。现到,到从擂鼓到禹里的路修通了,但是路不好,经常在中断,再过上几个月,路的情况变好了,东西可以从这边运进去的时候,价格肯定要下降的,光砖一样,就可以节约几千甚至上万元。但是刘SJ的爸爸不懂这些,别人怎么说他就怎么做,村里的领导催,要他们尽快修,不然会影响他们的工资奖金,又帮刘家贷了5万元的款,三年内免息。
没有文化,对这样的家庭是多么沉重的压力啊。白白负担几万元的债务,而这几万元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谭Y听到那几个数据,眼睛都瞪大了,看样子,她是会跟家里人谈的,但是结果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有时候,也不容易心态平衡的,这几千甚至万把元用在谭Y身上多好,她都不需要别人的资助了,为什么没有文化的代价是这些资助人来承担?
聊到将来,谭Y已经完全没有地震期间在我家时的紧张不安,她微微笑着说:我觉得我有勇气面对的。
从学校出来,搭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灯光明灭,温暖且美丽。发现我一直找的一家野菌汤锅就在这边,真好,下盘跟朋友们去吃。 November 05 米仓山的红叶米仓山,位于广元巴 中,是四川与陕西的界山。深秋季节,斑斓的色彩渐渐染尽这连绵不断的山脉,引来众多游客。 我们去的那个周末,有两千多的小车挤在了山里小路上,一些车只能遗憾地折回。我们的车队,很幸运地堵了一小段后,顺利地看了想看的景点:十里画廊,黑熊沟,香庐山的云海和日出。 熊熊说,这里值得明年再来,他会带个好相机再来。 行走于众多游客的山里,总觉得与人,与山,与水,与树,都有了一点距离,明明在身边,却是抽身在外的冷静和疏远。除了红叶,这里的山与水与北川差距并不大,五百里外的它们,仍有我不敢触摸的悲哀。不能释怀对山水陌生的疏远,想起一句话来:因爱而生忧,因爱而生怖。 夜里,大家一边烧烤一边喝酒一边唱歌,唱得睡下的人都爬起来对歌,唱得满天星星都亮起来。 香庐山,海拔2300米,是米仓群山中最高的一座。它的云海和日出挺漂亮的。朋友开着玩笑说:“能看云海的厕所,至少也得五星级吧。”那天早上,领队6点过点就跑来把我们叫醒,说:“都有朝霞了。”大家都一咕碌地爬起来,收拾好装备,登上山顶。很多人还穿着军大衣,晨风扑打过来,短发的她们,仿佛头上长了一双翅膀。
忍着脚疼,拍了照走出来,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林梢洒在身上,暖暖的。暖暖的感觉让我迈不开脚步,只好站在那里。晨曦下的大山,象有了生命,就在我眼前,遥遥与我呼应。感觉不到宁静无忧,感觉到的依然是心底巨大的空洞,一时间惆怅若失,对生活,对自己,对助学都有了疑惑:我为什么存在?生命为何存在?回到家里后,我拿这个问题问朋友。他说他是为了他的孩子。:)
返家时,我们绕道汉中,从宁强过棋盘山上绵广高速。因为修路,路上堵车很严重,大型货车也都走了这条线。虽然同行的朋友们都幽默风趣,扭头看见窗外那些密封的大车时,我还会有一时的恍惚,以为那里面都装着尸体。
我还在等待,等一切恢复正常。能回到地震之前吗?那么多鲜活生命的逝去,难道不会改变些什么?我如何回得到过去....我又如何面对现在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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